秦湛予抱了她好一会儿,才慢慢松开一点力道,一只手顺着她手臂往下摸,摸到她那只还攥着行李拉杆的手,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塞进自己风衣口袋里。
口袋里暖气足,掌心贴着掌心,指节都挤在一起。
另一只手才去接过她的行李箱,把拉杆握得死紧。
车停在较远的停车楼,他一路牵着她往外走。
暖气一断,外面是正经的冬天,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。
上了车,车内暖风打开,玻璃很快蒙上一层白雾。
他熟门熟路地从机场匝道驶出,往城里去。
一路上红绿灯不算多,天色还灰着,街边行道树光秃秃的,枝桠上有昨晚落下的薄雪,宛若没来得及抖掉的旧尘。
顾朝暄靠在副驾驶,安全带横在胸前。
多年没在这座城市睡过觉,她反倒在这辆熟悉的车里,困意来得最快。
秦湛予怕她难受,车里没放音乐,也没打电话,只偶尔在红灯时侧头看她一眼,眼尾还带着飞行的倦意,发梢散在围巾边缘,呼吸一点一点稳下来。
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今天上午被他空出来的会议,默默给自己找补:部里那几份文件昨晚已经批过一轮了,今天只要再看一遍,签字时间拖到傍晚问题不大。
公寓还是原来的公寓。
他先把暖气调到最大,又去卧室把窗帘拉上一半,让房间只剩一团柔和的光。
顾朝暄洗了个快澡,换上睡衣。
她刚一躺到床上,连“午安”都没说完,人就被时差彻底拖进睡眠里。
她睡得极不设防,侧身蜷着,被子往自己这边拢了一大半,留给他那边的只剩一小截边角。
秦湛予原本是在书房摊开电脑的。
书桌上堆着今天本该在单位处理的卷宗和材料,页角用不同颜色的便签划着标记。
他看了两页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卧室门那边飘。